笑谈红楼丨第八集 我们都是有情人

大家好,我是笑笑。上一集,我们聊了《红楼梦》里的因果观,聊了上半部分,今天我们接着聊下半部分。

在上一集中,我举了三个经典事例,来帮助大家理解佛教的因果观。今天我再给大家读一首词,它在《红楼梦》的第五回。宝玉梦游太虚幻境,警幻仙子为了让他觉醒,就把贾府中所有女孩子的命运编成画册给他看,编成歌曲唱给他听。在所有歌曲最后,有一首歌曲叫《飞鸟各投林》,非常发人深省:

“为官的,家业凋零;富贵的,金银散尽;有恩的,死里逃生;无情的,分明报应。欠命的,命已还;欠泪的,泪已尽。冤冤相报实非轻,分离聚合皆前定。欲知命短问前生,老来富贵也真侥幸。看破的,遁入空门;痴迷的,枉送了性命。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!”

这首词是对《红楼梦》里所有人物命运的一个大总结,每一句话都包含了非常精彩的因果故事,因为时间有限,我不可能一一细讲,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看书。里面最重要的一句“冤冤相报实非轻,分离聚合皆前定”,非常鲜明地表达出了曹雪芹先生的因果观。

我以前看这首词时,也很有感触,很同情里面的每个人,但那时我觉得它是讲《红楼梦》里的人物的,和我自己没什么关系。可是随着年龄增长,阅历增多,在经历过很多人事沧桑、世事变幻之后,再重新回头看这首词时,我这才发现,这首词说的不仅是《红楼梦》里的人,更是我自己,是我身边的每一个人,是这个娑婆世界的每一位众生。

比如台湾著名的音乐创作人李宗盛先生,他曾经写过一首歌,叫《凡人歌》,歌词是这样的:“你我皆凡人,生在人世间,终日奔波苦,一刻不得闲。既然不是仙,难免有杂念,道义放两旁,利字摆中间。多少男子汉,一怒为红颜,多少同林鸟,已成分飞燕。人生何其短,何必苦苦恋。爱人不见了,向谁去喊冤?”

大家看这首歌的歌词,是不是让你想起了《红楼梦》?他俩虽然一个是清朝人,一个是现代人;一个是古人,一个是今人,但是古人今人其实过着同样的人生,做着同样的梦。虽然时代变了,虽然我们每个人的人生故事看上去都不同,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,都只是“因果”二字而已。

我们从一生下来就开始学习,寻找做人做事的规律与方法,这是我们的本能,也是我们的佛性使然。而因果法则,就是人生与宇宙的根本准则,有了因果观,一个人才能真正地看懂人生,才能过好这一生。

 

不过,过好这一生,并不是因果观真正的价值所在。所以接下来,我要和大家聊聊轮回。

上一集已经说过,佛教的因果观是三世因果,过去世、现在世、未来世。我们的生命,不会因为这一世的死亡而消失,而是会受业力的牵引,投生到六种环境中继续生活。这六种环境是:地狱道、饿鬼道、畜生道、人道、阿修罗道、天道。其中,地狱、饿鬼、畜生道是三恶道,人、阿修罗、天道是三善道。善业重的人,会投生到三善道;恶业重的人,会投生到三恶道。如此循环往复,有如回旋的车轮,流转不息,这就是“六道轮回”。

比如宝玉和黛玉曾经在天道,后来堕入人道;再比如宝玉的祖辈们,贾府的宁国公与荣国公,他俩死后,请警幻仙子让宝玉梦游太虚幻境,他俩就属于鬼道众生;再比如因为调戏凤姐,反而被凤姐所害的贾瑞,他临命终前就看到了地狱的鬼卒来捉拿他,所以他死后就会堕入地狱道。所以,因果轮回确实是真实不虚的。

那么,这种让众生轮回的业力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?它的根源是什么?大家可能都听过一句很流行的话,叫“情不重,不生娑婆”,这句话其实就出自佛教。《圆觉经》上说:“三界轮回淫为本,六道往返爱为基。”《楞严经》说:“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。以是因缘,经千百劫,常在缠缚。唯杀盗淫,三为根本。以是因缘,业果相续。”还说:“淫心不除,尘不可出。”所以,众生轮回的源动力,就在于一个“淫”字。

那么,这个“淫”字究竟有多厉害?它是怎样把众生困在六道中的?下面我会再举几个《红楼梦》里的例子。

《红楼梦》的源起,就是神瑛侍者经常给一株仙草浇水,后来仙草修成一个天女,叫绛珠仙子,书上就说,这时“她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”,想要报恩,于是跟着神瑛侍者一起下凡。这个“缠绵不尽之意”,说的很风雅,其实就是淫心,只是天人比凡人的淫心要弱一些而已。

《红楼梦》第五回,宝玉梦游太虚幻境,贾府所有女孩的命运都在“薄命司”里装着,这里有一块匾,上面写着“孽海情天”四个大字。警幻仙子给宝玉喝的茶叫“千红一窟”,喝的酒叫“万艳同杯”,这个“窟”就是“哭”的谐音,“杯”就是“悲”的谐音。这里就是《红楼梦》的一个总纲:这些女孩子就代表了所有众生,众生轮回的根本原因就是一个“情”字,一个“淫”字,所以叫有情众生,因为有情,所以要受轮回剧苦,时刻都在悲伤哭泣。

紧接着,曹雪芹先生就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实例。宝玉这个梦是在哪里做的呢?秦可卿的卧室里。秦可卿是谁呢?她是贾府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,是宁国府的重孙媳妇。她非常年轻,她的精明才干甚至要超过风姐,而她的长相,书里说同时兼有宝钗和黛玉之美,深受众人喜爱。这么一个极其出色的女孩,却在一出场时就死了。她是怎么死的?这在贾府是一个巨大的丑闻,她和她的公公贾珍之间有私情,后来被别人发现后,秦可卿就上吊自尽了。

大家看,曹雪芹先生非常擅长用名字来表达他的观点。比如甄士隐的谐音就是“真事隐”,将真事隐去;冯渊的谐音就是“逢冤”,遭逢冤屈;甄士隐的女儿香菱,她原来不叫香菱,她的真名叫甄英莲,谐音就是“真应怜”。而秦可卿,她的姓就代表了一个“情”字,男女之情。《红楼梦》中对秦可卿的判词,第一句就是“情天情海幻情身,情既相逢必主淫”,还有一句是“宿孽总因情”,宿世的轮回孽债,就是一个“情”字在作祟。

我们再往下看。贾府有个公子叫贾瑞,按照辈分,他要叫凤姐“婶子”。不过,这个贾瑞是个色中饿鬼,有一次他在花园里遇到凤姐时,竟起了色心,想调戏凤姐。可凤姐是什么人,怎么能受这种侮辱?于是她设计陷害贾瑞,令贾瑞得了重病。原本他还有救,但就在生死关头,他仍然色心不改,结果最后堕入了地狱。关于贾瑞的故事,我在后面还会再讲。

《红楼梦》里,因情而死的还有很多人,比如吞金自尽的尤二姐,拔剑自刎的尤三姐,上吊的多姑娘,投井的金钏儿等等,她们的死因都是源于一个“淫”字。

不过我认为,“淫”的范围其实非常之广,除了男女之情外,还有很多。比如你贪财、贪色、贪名、贪利,这其实都是“淫”。比如在世间,形容一个人很有学问,在一门学科里研究了几十年,我们会用到一个词,叫“浸淫”。在世间来讲,这是个褒义词,“浸淫”了几十年,表示很有成就;但是从佛教的观点来看,“浸淫”就表示你被学问这个东西缠住了,脱不开身,这就是我执、执取,就是轮回的根源。

我再举一个例子。《红楼梦》里有个人叫石呆子,家里非常穷,可是他收藏了几十把名人字扇,珍贵无比。贾赦知道后,很想要,但无论出多少钱,石呆子就是死活不肯卖。后来这事被贾雨村知道了,他为了讨好贾家,于是就随便找了个理由,把这个石呆子打入监牢,不知死活,而他的家产被全部充公,最后贾雨村就把这几十把扇子用很便宜的价钱卖给了贾府。

大家看啊,这个故事里就包含着男女之情之外的两种“淫”。贾雨村贪淫的是权力地位,而石呆子呢,他虽然看上去很可怜、很冤枉,但其实他也有贪淫,他不贪淫美色,也不贪淫财势,可是他贪淫扇子,贪淫古玩收藏品,这也是一种“淫”。如果他对这些扇子没有那么执著,贾府想买时,他就卖给贾府,就不会有后面那么悲惨的结局了。

 

所以,“淫”是轮回的根源。但是,大部分人不相信因果轮回,即使相信,也并不觉得轮回有多苦,这个“淫”字究竟有多苦。比如我就听很多朋友说过:“轮回很好啊,我可以因此经历不同的人生,体验不同的感情,多有趣多好玩啊。”或者说:“我这一世也有学佛啊,还一直在做善事,我下辈子当人肯定没问题!”可是,下一世你真的可以再当人吗?
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里就说:“南阎浮提众生,举止动念,无不是业,无不是罪。”释迦牟尼佛还举过一个例子,他从大地上抓了一把土,说:“下辈子能得人身的,就像我指甲缝里的土这么多;而得不到人身,要堕入三恶道的,就像大地上的土这么多。”

所以,得人身是非常难的。莲池大师当年在杭州城的街上转了一圈,就说:“哎,满大街这么多人,下辈子竟然没有一个能当人的!都会堕入三恶道。”这是他以禅定功夫看到的,不是随便乱说的。还有弘一大师,他是律宗的祖师,持戒的功夫很深。但是他说:“我越学佛,越发现自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人。”我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觉得大师太谦虚了,他怎么能是禽兽不如的人呢?后来我才知道,大师这都不是谦虚,他说的是大实话。连弘一大师都说自己是“禽兽不如”,何况是我们呢?

所以,当你真正明白得人身很难、极难,三恶道才是我们长久所待的地方时,就再也不会觉得因果轮回很有趣、很好玩了,就一定想要出离,想要了生脱死。所以,我们学习佛教因果观的根本目的,不是为了过好这一生,也不是为了未来的生生世世都过得好,而是要彻底斩断生死轮回。

 

不过,现在已经是末法时代了,想要凭自己的力量修行,出离六道轮回,是不可能的。印光大师就说过,有的人,他前生是出家人,修行很好,但是没有了生脱死。到了这一世的时候,因为前生修行所累积的功德,他就会投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。但是因为这一世的富贵,很难继续修行,反而造业会更加勇猛,因此到下一世的时候,他就很难再得人身,极有可能会堕入三恶道。我在上一集说过的薛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
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?答案就是念佛。因果法则有二种:一种是自因自果,一种是他因自果。“自因自果”就是靠自力去修行,去证果;他因自果就是靠佛力。阿弥陀佛为了救度所有众生,花了兆载永劫的时间替所有众生修行,然后把他的所有功德放在“南无阿弥陀佛”这句名号里,只要我们念佛,就等于领取了阿弥陀佛白白送给我们的功德,这样在这一生结束后,就能够解脱生死轮回,往生极乐世界成佛了,非常轻松,非常简单。

所以净宗法师说:“学佛其实就两件事而已:第一要深信因果,第二要多念佛。”这句话看上去很简单,但是却蕴含着非常深刻的道理。随着对佛教和净土宗的不断深入了解,你会越来越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与价值。如果大家感兴趣,我会在第二部分,把《观经》和《红楼梦》作对比时,把念佛的道理讲得更详细一些,欢迎大家到时收听。

好,今天就讲到这里。谢谢大家。南无阿弥陀佛。

文丨笑笑

好好念佛 好好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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