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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谈红楼丨第一集 借我一双慧眼吧

笑笑 i善导书屋 7月20日

前不久,书屋举办了“《红楼梦》与净土宗”的讲座,主讲者笑笑。我们将讲座内容重新整理录制,分为二十集系列有声节目播出。本期播出第一集《借我一双慧眼吧》。

书如人生。一本好书,取决于作者观察的视角;一个幸福的人生,取决于我们的三观。人生如梦,滚滚红尘,我们要如何“观”?让我们向佛借一双慧眼,看破娑婆迷梦,回归心灵净土。

大家好。我是笑笑。从今天开始,我和大家聊聊《红楼梦》。

我从小就喜欢文学,喜欢看书。初一的时候,第一次读了《红楼梦》,那时就很喜欢。后来,从初中到大学,基本上每年都要看几遍,前前后后加起来,可能有五十遍了。不过,工作以后就读得少了。特别是近几年学了佛,我就再也没碰过这本书,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读了。

可是呢,最近我在学习《观经四帖疏》。《观经四帖疏》的作者是中国净土宗的开宗祖师善导大师,这本书是对《观无量寿经》的注释。我在学习的过程中,突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《观无量寿经》是以一个故事开始的,而这个故事在很多方面,都和《红楼梦》有着非常相似的地方,特别是在本质上,非常相似。

当我发现这个现象后,我就把《红楼梦》的情节又重新回想了一遍,结果越想越惊讶。最后我终于恍然大悟:原来,这么多年,我看了这么多遍《红楼梦》,其实从来没有看懂过,我所看到的都是一些很皮毛、很细碎、很不值一提的东西。现在,当我在《观经》、在《观经四帖疏》的基础上,重新再看《红楼梦》时,我的视野就完全不同了,我看到了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,获得了很多新的感悟。

据我所知,有很多人都解读过《红楼梦》,其中有不少是当代的大家。不过,在《观经》、《观经四帖疏》的基础上解读《红楼梦》,之前还没有过。所以,我想尝试着跟大家分享一下我读《红楼梦》的心得体会。

 

大家都知道,《红楼梦》是中国古典小说的“四大名著”之一,其他三部是《西游记》《水浒传》与《三国演义》。不过,把《红楼梦》和这三部小说放在一起,实在有点委屈了。事实上,《红楼梦》的艺术成就与思想成就,远远超出其他三部小说,这是公认的。可以说,它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,过去没有能超过它的,以后也很难再有了。如果曹雪芹先生现在还在世的话,他一定能拿到诺贝尔文学奖。莫言先生就要排第二位了。

我曾经听一位出家法师说过:作为一名学佛人,主要看的当然是关于佛教的书。不过,在世间的书里,有两本非常重要,如果有条件也是要看的,这两本书,一本是《易经》,一本就是《红楼梦》。《易经》是讲理的,它把天、地、人之间的理讲得非常透彻。而《红楼梦》是讲事,讲所有人的人生、命运的故事。如果你要了解中国的文化,了解中国人的生活,了解中国人的心理状态,就一定要读《红楼梦》。

可能很多朋友会说“你说得太武断了吧,我就从来没读过《红楼梦》啊!”是的,很多“90后”,包括“80后”,比如我的一些同事、朋友,都没有读过《红楼梦》,或者读了一点,但读不懂,不感兴趣。我想其中原因有很多,比如他们这个年代,物质条件比以前好,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多,娱乐方式也多,不一定非读书不可。

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在《红楼梦》里有这样的情节:有一次,贾雨村到了一个寺庙,看到庙门上贴着一副对联,上面写着“身后有余忘缩手,眼前无路想回头”。当时他就说,这副对联,一看就是一个翻过跟头的人写出来的。什么叫“翻过跟头”呢?就是受过苦、有些人生阅历、对人生有一定领悟的人。

“90后”生下来就得天独厚,吃的苦没有前人那么多,所以他们很难理解《红楼梦》,这是很正常的,毕竟《红楼梦》的时代背景离我们已经很远了。如果你想透过《红楼梦》的表面情节,看到本质的核心的东西,一定要有一定的人生阅历才行。

不过,虽然很多“90后”没看过《红楼梦》,但是一定看过《甄嬛传》。《甄嬛传》里的很多台词、细节,都是从《红楼梦》里照搬过来的,特别是甄嬛的好朋友沈眉庄,一开口就是一股“红楼腔”。可以说,如果没有《红楼梦》,《甄嬛传》里的娘娘都不会好好说话了。这足以见得,《红楼梦》对中国文化影响之深。

 

那么,《红楼梦》究竟伟大在哪里呢?简单地说,《红楼梦》就像一颗宝石,有着无数个侧面,无论从哪个侧面观察它,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。比如里面的诗词歌赋,这就不必多说了;还有医学,《红楼梦》里的医学也很了不起,宗道法师出家前是学中医的,研究生,他说,书里开的每张方子都是有根有据的,都能真的治病;还有美食,这个看过书的,应该都很印象深刻,我小时候对《红楼梦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吃,里面有太多好吃的了;还有服饰,书里对每个人穿的衣服、鞋帽,戴的首饰、配件,描写得都非常精细,而且每个人的设计都不同,都与他们的身份、角色相匹配,真的很了不起;还有建筑,大观园怎么建,怎么布局,怎么装修的,都写得非常细致;还有风水,很多研究《易经》的人都喜欢看《红楼梦》,都能从《红楼梦》里看到关于风水的道理。总之,《红楼梦》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,太博大了,你只要专心研究其中的一个侧面,都可能成为“红学”大家。

另外,从小说的写作技巧看,《红楼梦》不同于之前的小说,那些小说基本上都是单线的,从头到尾单线直述;而《红楼梦》是多个人物齐头并进,在同一时间,把一大批人物的命运都说清楚了,这是非常难的,很少有人能做到。

那么,曹雪芹是怎样把这么多丰富的元素揉合在一本书里,又把这么多人的命运同时展开、交代清楚的呢?

我给大家举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,就是刘姥姥二进大观园中的一段,我读一下:

贾母这边说声“请”,刘姥姥便站起身来,高声说道:“老刘,老刘,食量大似牛,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。”自己却鼓着腮不语。众人先是发怔,后来一听,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。史湘云撑不住,一口饭都喷了出来;林黛玉笑岔了气,伏着桌子叫“嗳哟”;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,贾母笑得搂着宝玉叫“心肝”;王夫人笑得用手指着凤姐儿,只说不出话来;薛姨妈也撑不住,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;探春手里的饭碗都合在迎春身上;惜春离了座位,拉着她奶母叫“揉一揉肠子”。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,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,也有忍着笑上来替她姊妹换衣裳的,独有凤姐、鸳鸯二人撑着,还只管让刘姥姥。

我第一次看到这一段,是在小学三年级,当时还没有看整本的《红楼梦》,是在一个课外读物上看到这一段的。当时我对它的印象就非常深刻。深刻到什么程度呢?仅仅凭这一小段文字,书中的所有主角就在我心中立起来了,活起来了。

后来,当我上了初一,第一次看整本《红楼梦》时,我一下想到小时候看的这一段。我发现自己对书里的人物非常熟悉,根本不像第一次看,而是好像神交已久了。就像宝玉初次见到黛玉时说的那句话:“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。”你看,仅仅一小段文字,就能令我的记忆深刻到这种程度,可见曹雪芹先生刻画人物的功力有多么深了。

好,还是回到这段文字啊。大家看,这段话也就二三百字,就把《红楼梦》的里主要人物全都交代清楚了。上起贾母、王夫人,再到宝玉、黛玉、小姐们,下至地下的丫鬟,还有旁边的凤姐、鸳鸯,都说清楚了。每个人只有一句话,但这一句话又都不一样,非常符合每个人的身份特点、角色地位。

大家想想看,这一段如果拍成电视剧的话,要怎么拍?一般至少要设三四个机位,然后分别把这一大群人的活动拍下来,最后再剪辑到一个画面里,对吧?可是曹雪芹他只有一个人,一双眼睛。但他只用一双眼睛,就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边右边全都看到了,这实在太了不起了。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?

我们来一起想像一下。比如,贾府这群人,坐在一个亭子里吃饭,大家围成一个圈。曹雪芹如果要描写他们每一个人,他要怎么做呢?他得站在圈子的外面,绕着这个圈子,来回走几圈,这样才能看得全面,对不对?

不过,这还不够。这只是平面图。我们再想想,曹雪芹写的不仅是一次饭而已,他把这些人的一生,从出生到死亡,全都写完了。甚至于,他写的不仅仅是一生,而是几生几世。所以他看到的不只是平面图,而是立体图,是宏观的。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呢?这说明,他不仅要站在圈子外面,还要站在圈子的上面。这就像我们经常看到的航拍,飞机在天空上飞,上面安着摄像机,就可以把地面上的情况拍下来,地上的人无论怎么移动,都在摄像机的拍摄范围之内。

这个圈子,这个贾府,就代表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间,就是滚滚红尘的一个缩影。曹雪芹在观察贾府的时候,不仅站在滚滚红尘的外面,还站在滚滚红尘的上面。他这个视角是什么呢?就是出世间的视角,就是佛教的视角。正是因为曹雪芹用的是出世间的佛教的视角,他才能把世间的一切,看得这么全面,写得这么深刻。所以,《红楼梦》之所以伟大,根本原因就在于曹雪芹观察的视角不同,他用的是佛教视角。

这个观点可不是我的一家之言啊,很多人都提出过这个观点。比如台湾著名的文学家蒋勋,他也讲过《红楼梦》,深受大家欢迎。听说每次他讲《红楼梦》的时候,林青霞都会专门坐飞机,从香港飞到台湾去听。蒋勋就有很深厚的佛教信仰。

还有一位法师,叫悟澹法师,他对《红楼梦》也研究得很精到,已经写了三本关于《红楼梦》的书了。他解读《红楼梦》,当然就是以佛教视角来解读的。而且,他可是一位标准的“90后”噢。所以,我们再也不能说“90后”都不读《红楼梦》了。

 

既然曹雪芹写《红楼梦》时,用的是佛教视角,那么我们如果想要真正看懂《红楼梦》,也必须和曹雪芹一样,用佛教视角去看。有首老歌叫《雾里看花》,那英唱的,不知大家听过没?我很喜欢这首歌的歌词,我给大家念两句哈。“雾里看花,水中望月,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吗?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,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。”这几句话,就把我们的处境说得很清楚了。我们生活在这个娑婆世界,颠倒不净,妄想执著,一直在梦中轮回。想想看,一直在做梦的我们,怎么可能把人生、把世界、把生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呢?你再怎样看,也只是“雾里看花,水中望月”而已。所以我们经常会说别人,也会被别人说,“你这人三观不正,毁三观”。

所以,要想看清楚,看明白,看真切,我们必须要借一双慧眼才行。那向谁借呢?答案就是向佛借,佛眼即是慧眼。天亲菩萨在《往生论》里,有句偈子就说:“佛慧明净日,除世痴暗冥。”佛的智慧是十方法界最高的,它就像明净无比的太阳,能够除灭世间的一切黑暗。

宗道法师有一篇文章,叫《谈读书》。他说,学佛对我们有一个非常大的帮助,就是我们看人生、看世界的视角从此不同了。当我们以佛教为坐标系,再重新回头看人生,看世界,看自己的命运时,才能看得通透,看得明白。这才是真正的智慧,这和世间人认为的那种智慧是完全不同的。

法师说的这一点我自己是深有体会的。当我学佛之后,我这才明白,为什么佛说我们是颠倒众生,我之前的三观都是颠倒的,不正的。现在,我的三观终于正过来了,因此,看人、看事、看问题,思路也清晰了很多,心也比从前安定了。

这时,当我用《观无量寿经》、《观经四帖疏》的视角再去看《红楼梦》时,我惊喜地发现,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、和以前完全不同的《红楼梦》。这时我才明白,原来《红楼梦》是这么伟大,里面包含了太多我之前没看到的东西,真的是受益匪浅。而且,我甚至看到了曹雪芹先生本人都没有看到的东西。

这句话听上去可能有点厚脸皮,大言不惭,但这完全不是因为我自己有什么智慧,有什么力量。我什么智慧力量都没有,但是,还记得那句话吧?“借我一双慧眼吧!”我会借啊。我只是借用了释迦牟尼佛、阿弥陀佛、善导大师、各位净土宗祖师的慧眼而已。这就是学佛的好处。不只我能如此,释迦牟尼佛说,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皆能成佛。所以,不仅我可以向佛借慧眼,每个人都是可以的。请大家不要客气,尽管借。当你向佛借来慧眼的时候,你就会明白,啊,什么是佛的智慧,什么是佛教的大慈大悲,我们为什么要学佛,人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等等,你就会通通完全清楚了。

 

我和大家聊的这个《红楼梦》呢,有点长,大概分二十集讲完,每集十分钟左右。内容分为两大部分:第一部分,讲《红楼梦》里的佛教元素与净土元素;第二部分,我会将《观无量寿经》《观经四帖疏》的内容和《红楼梦》作详细的对比和展开,引导大家一步步地从《红楼梦》走近佛教,走近净土宗。

好了,今天的这集就到此结束了。谢谢大家。南无阿弥陀佛。

 

文丨笑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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